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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两国交换钱学森的“关键筹码”

中美两国交换钱学森的“关键筹码”

隋国峰

抗美援朝战争时期,驻守在安东(丹东)地区的志愿军高炮部队和空军部队,对于侵入中国领空的美国侦察机、轰炸机和战斗机进行有力反击,不断地击毁和击落来犯敌机。安东公安积极配合,组织民兵群众搜捕被击落之敌,先后活捉跳伞逃生的美国飞行员3人、美国军事间谍11人。成为促成和交换著名火箭专家钱学森博士等留美学者、科学家回归祖国的“关键筹码”。

 

安东人民捕获多批入侵我国领空的美军间谍

抗美援朝战争时期,处于战争最前沿的祖国边境城市安东公安机关,肩负起全力保卫和支援抗美援朝的神圣职责,积极配合驻地人民志愿军高炮部队和空军部队的防空战斗,严密抓捕空投前来刺探情报的敌特、间谍和侵入中国领空被击落跳伞逃生的美国飞行员。

1952年12月15日夜,美军B2—96型侦察机1架侵入安东地区上空,被志愿军防空部队击落,坠毁于安东市凤城县边门区汤山城村,安东公安、驻军和当地民兵立即进行搜捕,次日拂晓活捉美军飞行员1人。

1953年1月23日10时,美军F-86型战斗机4架,窜入宽甸县毛甸子地区上空,被志愿军空军拦截击落一架。安东公安与当地60多名民兵和群众立即进行搜捕,将美军第5航空队51大队6中队中校队长王牌飞行员埃德温·路易斯·赫勒尔捉获。

1953年4月7日下午,4架美F-86战斗机侵入安东市凤城县大堡地区上空,被我志愿军飞行员韩德彩击落一架,驻地公安机关和民兵将跳伞逃生的美国空军第51联队39中队上尉小队长、“空中英雄”双料王牌飞行员哈罗得爱得华费切尔捉获。

1953年1月12日21时15分,美国第13航空队581空中补给与通讯联队上校司令官约翰诺克斯阿诺德率13名伞特人员,驾乘RB-29型战略侦察机窜入安东市境内,被志愿军空军浪头机场飞行员张积慧击落,坠毁于五龙背地区,机上14人跳伞。市公安机关立即组织当地民兵和群众集中展开搜捕。除2人坠亡、1人伤痛难忍自杀外,其余11人全部被捕获。缴获手枪14支、子弹若干、大小电台3部、绢质地图8张,降落伞10余具及大量救生物品。

1953年3月21日,安东市委召开活捉美国间谍有功人员表彰大会,市长陈北辰向98名立功者颁发奖状和奖品。

1954年11月23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军事审判庭开庭审判美国间谍案,对入侵安东地区以美国第13航空队581空中补给与通讯联队上校司令官约翰诺克斯阿诺德为首的11名美国军事间谍分别判处10至4年徒刑

1955年5月24日,北京最高人民法院军事法庭对哈罗德·爱德华·费切尔、埃德温·赫勒尔、罗兰德·帕克斯、莱尔·卡梅隆4名美国飞行员进行审判,均以侵犯中国领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0年。

美国间谍案、美国飞行员案的宣判,在国际上,特别是在美国国内引起了强烈反响,给美国政府造成了巨大政治压力。


钱学森要求回国受到美国政府严密控制

钱学森(1911.12.11-2009.10.31),汉族,生于上海,祖籍浙江杭州临安,是吴越王钱镠第33世孙

1934年,钱学森毕业于国立交通大学(现上海交通大学西安交通大学)机械与动力工程学院,6月考取清华大学第七届庚款留美学生。1935年9月赴美留学,进入美国麻省理工学院航空系学习,后转入加州理工学院航空系学习,从事空气动力学固体力学火箭导弹等领域研究,先后获航空工程硕士学位和航空、数学博士学位,成为世界著名大科学家冯·卡门最重视的学生,并与导师共同完成高速空气动力学问题研究课题和建立“卡门-钱学森”公式。28岁就成为世界知名的空气动力学家,担任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加州理工学院教授。

中华人民共和国宣告诞生的消息传到美国后,钱学森和夫人蒋英便商量着早日回归祖国,为自己的国家效力。此时的美国政府,以麦卡锡为首对共产党人实行全面追查,钱学森因被疑为共产党人而被美国军事部门吊销参加机密研究的证书。钱学森至感愤然,决定回归祖国。 

1950年,当钱学森进入港口准备回国时,被美国官员拦住,并将其关进监狱,移民局抄了他的家,在特米那岛上将他拘留14天,直到收到加州理工学院送去的1.5万美元巨额保释金后才被释放。海关又没收了他的行李,包括800公斤书籍和笔记本。美国检察官再次审查了他的所有材料后,虽然证明了他是无辜的,但却限制了他的自由,不准离开美国。  当时美国海军次长丹尼·金布尔声称:钱学森无论走到哪里,都抵得上3至5个师的兵力。我宁可把他击毙在美国也不能让他离开。

 

钱学森成为中美谈判博弈的焦点

对美国政府而言,如何使在华被押的美国军事人员及侨民离境回国,是美国政府解决国内政治压力的首要问题。因此,美国政府千方百计迫切寻求可能解决的途径。惮于同中方的直接会谈存在着被认为是美国政府承认新中国外交之虞,美国国务卿约翰·福斯特·杜勒斯曾在谈与不谈之间难以抉择。1954年6月3日,美国总统新闻秘书哈格蒂提醒杜勒斯说:“美国要采取任何可能的步骤寻求在华美侨获释回国,没有什么比保护美国公民更重要了”。于是,杜勒斯在当天同意中美双方直接谈判平民回国问题。

对中国政府而言,四十年代末至五十年代初,中国有大批侨民羁留在美国,其中仅留学生就有5000多人。在这些留学生中,许多人都想在学业完成后回到中国大陆。但是,1950年6月朝鲜战争爆发后,特别是在1951年9月后,美国依据“1941年法令”,阻止中国留学生回到中国大陆。1953年后,美国又依据“麦卡锡移民法”的有关条款,阻止中国留学生回国。新中国成立伊始,中国迫切需要留美学者回国参加建设,尤其是在1953年中国开始执行第一个五年计划后,更需要掌握国防科学技术的建设人才回归祖国。当时周恩来提出,在美国对华政策相当敌对和僵硬的条件下,可以抓住美国急于要求释放被押在华美侨的愿望,开辟接触的渠道,寻求改善两国关系的可能性。

正是在这种历史背景下,中美两国政府都有通过谈判使本国侨民得以顺利归国的意向和需求。

1954年6月5日,处于敌对和相互隔绝状态的中美两国日内瓦会谈正式启动。美方代表、时任美国驻捷克斯洛伐克大使约翰逊与中方代表、时任中国驻波兰大使王炳南进行了多次会谈与博弈。其中,仅就双方平民回国问题,经过一年多的相互交涉,中美双方在会谈中逐渐形成了一种等价交换的默契,最终于1955年9月10日,达成《中美两国大使级会谈就双方平民回国问题的协议的声明》。从两国解密的外交档案来看,著名火箭专家钱学森的回国问题,是当时中美在平民回国问题上外交博弈的焦点。在此期间,周恩来曾致电中共中央并告公安部、外交部:如果美国改善对我留学生之待遇,准许他们回国,届时看情况,我方也可考虑批准几个美国侨民出境,或将几个犯罪被监禁的美侨驱逐出境。

根据周恩来的部署,中国政府为了表示对中美会谈和要求钱学森等留美学者回国的诚意,决定将1955年5月24日,宣判一周后的4名美国飞行员提前释放,驱逐出境。5月30日,4名因侵犯中国东北安东领空被俘获的美国飞行员取道香港回归美国。

中国政府为了进一步表示要求钱学森回国的诚意,按照中国的法律程序,1955年7月31日,又一次决定提前释放了安东警民协同捕获的以美国581空中补给与通讯联队上校司令官约翰诺克斯阿诺德为首的11名美国军事间谍,当日离开北京,8月4日到达香港。

就在这被提前释放的11名美国军事间谍到达香港之日,被羁留在美国的钱学森也于8月4日,接到了美国司法部移民局准许其可以自由地回国的书面通知。这是美国政府对中国政府所表示出的交换意义上的积极回应。

1955年9月17日,被美国政府扣留长达5年之久的著名火箭专家钱学森携妻与子,从美国洛杉矶登上了“克利夫兰总统号”轮船,踏上了回归祖国的旅途, 梦寐以求的回国愿望终于实现!

中美在日内瓦会谈中关于平民回国问题的外交博弈,实质上是对中国留美科技人才的争夺。钱学森既是中国政府设法营救回国的首要目标,也是美国政府用以换回被俘羁押在中国的美国军事人员的关键筹码。

 

钱学森回归祖国的重要历史价值

1960年4月18日至27日,全国民兵代表大会在北京召开。安东市有11个先进单位的代表和9名先进个人代表出席了这次大会,其中安东市郊区五龙背公社老古沟大队民兵队长蔡喜厚、新康大队民兵队长王吉生因抓捕美国间谍有功而出席了大会。中共宽甸县委书记陈玉恒、安东(东港)县县长崔德宣在大会上发言。他们受到毛泽东主席等国家领导人亲切接见,而且每名与会代表还获得会议奖励的一支“光荣枪”(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这次大会安东参加代表之多为历年来少见,展示了国家领导人对安东人民在抗美援朝期间捕获美军间谍功绩的充分肯定和积极鼓励,也是“英雄城市”安东人民的荣耀。

在中美日内瓦会谈过程中,中美领导人都在不断地权衡安全利益和政治利益。最终,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认为解救被俘的美国军事人员所带来的国内政治收益大于释放钱学森所产生的国防安全风险,因而同意允许钱学森回国;而中国政府高度重视和关怀留美学者的回归问题,特别是为了获得解救钱学森回国带来的国防安全收益,周恩来大胆决策,大度地做出让步,先后分两批提前释放侵入中国境内被俘的4名美国飞行员和11名美国间谍,为交换钱学森付出了足够的筹码,最终达到了钱学森回归祖国的目的。单从交换数量上看并不对等,似乎美国占了便宜;但从交换价值上看,换回“抵得上五个师”的钱学森,中国的便宜大到不可估量。 

钱学森胜利回归祖国是中国政府在中美日内瓦会谈中取得的重要成果,是中国外交史上的重大胜利,具有深远的历史意义。周恩来曾评价说:“中美大使级会谈至今虽然没有取得实质性成果,但我们毕竟就两国侨民问题进行了具体的建设性的接触,我们要回了一个钱学森。单就这件事来说,会谈也是值得的,有价值的。”

由于钱学森回国效力,中国导弹原子弹的发射向前推进了至少20年。钱学森以其辉煌成就,成为世界著名科学家空气动力学家,中国载人航天奠基人,中国科学院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两弹一星功勋奖章获得者,被誉为“中国航天之父”、“中国导弹之父”、“中国自动化控制父”和“火箭之王”。

(作者:隋国峰,丹东市公安局党委委员、政治部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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