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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嘱托未敢忘

 

将军嘱托未敢忘

——洪学智将军关于抗美援朝一席谈

石善福

 

我曾有幸得到开国上将,全国政协原副主席洪学智的亲切接见。洪学智将军虽然离开我们已近十年,但将军的音容笑貌、谆谆教导、亲切嘱托至今记忆犹新,常响耳旁,未敢忘怀。

1996年我担任抗美援朝纪念馆馆长,由于工作需要,阅读了大量的抗美援朝历史资料,对这场战争的重要意义和艰苦卓绝程度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其中,对抗美援朝战争中后勤保障的极端困难了解的更具体,对负责志愿军后勤工作的洪学智将军更充满了崇拜和敬仰之情;尤其是洪将军对抗美援朝纪念馆改扩建作出的重要贡献,令人难忘。在我心底里,拜见洪将军就成为一种迫切的愿望。终于在1998年11月18日洪学智将军在家中接见了我。

洪学智将军那时住在总后勤部大院一排很普通的平房里。下午3点整,我准时到达洪将军住地。秘书告诉我:将军刚从全国政协副主席岗位退下来,年龄也大了,基本不见来访者,因为你是抗美援朝纪念馆的馆长,首长才同意见你,但时间不能超过半个小时。随后把我领到会客室。因为是第一次到国家领导人家中,当时我的心情是紧张、崇敬还有神秘。进了会客室我看到的是一间很普通的房间:地面铺的是普通地毯,两边摆的是普通沙发,中间放的是普通茶几,门上挂的是普通布帘,果盘里装的是普通水果。总之,眼前看到的一切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一般人是不能相信这就是副国级干部的家。我对这位曾经掌管全军财产大权的洪将军艰苦朴素、节俭朴实的生活作风更加敬佩。

洪将军从挂着普通布帘的门里走了出来,我赶紧上前握着将军的手,做了自我介绍并代表抗美援朝纪念馆全体同志向将军表示问候。洪将军微笑着说:“馆长蛮年轻的呀”。边说边拉着我到沙发上坐下,顺手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和水果刀削苹果。此间,我就把抗美援朝纪念馆的工作情况向将军做了简要汇报。这时将军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说:“小伙子,边吃边唠”。将军问了纪念馆管理和观众情况,我说各级领导对纪念馆都很重视和支持,管理的很好,每年参观的观众达20万人次,已经被评为全国的爱国主义教育和国防教育基地。将军听后连说:好、好、好。

此刻,将军的思绪已进入了对往事的回忆。将军说,抗美援朝纪念馆从筹备建馆到开馆我都参加了。1983年8月,我在总后勤部当部长,到朝鲜访问回国经丹东,市里领导向我汇报说抗美援朝纪念馆很多文物没有地方展览,保管也很困难,需要改造扩建。回到北京我就派总后的副参谋长到丹东去专题调研,根据调研的情况我以个人的名义给中央军委首长写了一封信,说明了抗美援朝纪念馆改造和扩建的可能性和必要性。军委首长非常重视,很快就做了批示,同意对抗美援朝纪念馆进行改造扩建。1984年初,中共中央办公厅和国务院办公厅就发文批准了对抗美援朝纪念馆进行改造扩建的意见。总后给了200万资助资金,后来赵南起当总后部长又给了700万。军委让我负责抗美援朝纪念馆改造扩建的顾问委员会工作,期间多次参与审查新馆方案。1990年10月,我受中央委托率团到丹东参加了抗美援朝纪念馆奠基典礼。1993年7月25日,我和胡锦涛等领导同志一起参加了抗美援朝纪念馆开馆典礼。中央为什么这么重视抗美援朝纪念馆建设?说明抗美援朝这场战争意义重大,没有抗美援朝这场战争就没有今天的和平环境,就没有中国的国际地位。抗美援朝这场战争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刚建立,百业待兴,艰难困苦的条件下进行的,战争对象是世界上最强大、武器装备最精良的美国和联合国军。志愿军用的装备还是解放战争中使用的破旧武器,在极端恶劣条件下,牺牲了几十万中华儿女,打败了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取得了伟大的胜利,靠的是什么?靠的是精神,这种精神就是为了国家和民族的利益不怕吃苦、不怕牺牲的志愿军精神,这种精神是党、国家和人民的宝贵财富,永远不能忘记,永远要发扬光大。这就是建设纪念馆的意义所在。这对你们来说是工作,更是历史责任。

将军说到这里,情绪有些激动,语气越来越重,秘书赶紧进来看看,将军摆了摆手,示意秘书退下。将军喝了口水,兴致勃勃地继续说,抗美援朝战争的胜利,证明毛主席是伟大的、彭老总是伟大的、志愿军是伟大的、中国人民是伟大的。抗美援朝纪念馆就是要突出展示和宣传这些事实,让世人特别是我们的后代永远铭记这段历史,激励他们的爱国主义情怀,为建设社会主义强大国家奋斗。

洪将军对我说,纪念馆要突出展示毛主席英明正确的伟大决策。毛主席做出“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决策是很艰难的。新中国刚刚建立,满目凄凉;经济建设刚刚起步,困难重重;人民生活刚刚改善,还很贫穷;国民党退据台湾,残余势力气焰嚣张;国外敌对势力忘我之心不死,对新生政权虎视眈眈。中央决策层对出不出兵问题意见不统一。在这种极其复杂困难的条件下,毛主席高瞻远瞩,以“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的英雄气概,毅然决然做出“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决策。在号召全国人民参军参战的同时,把自己的儿子毛岸英送到前线保家卫国,最终牺牲在朝鲜战场上,至今尸骨未归,永远留在了异国他乡。洪将军又向我讲起了毛主席对战争的指挥。他说,毛主席虽然没到前线,却是名副其实的最高统帅,他在北京通过电报夜以继日的指挥着朝鲜战争的每次战役,为取得朝鲜战争的胜利起到了决定作用。抗美援朝期间,毛主席指挥的电报不但频繁,而且非常具体,甚至细节都想到了。刚入朝时,10月21日凌晨1点到4点,毛主席连发3封电报部署作战。实践证明毛主席的决策是英明的,毛主席的指挥是正确的。

洪将军对毛岸英评价很高。他说,毛岸英到朝鲜只有志司总部的首长知道,其他人只称他董翻译。毛岸英那时和赵南起住在一起,都是团级干部。赵南起是朝语翻译,毛岸英是俄语翻译。毛岸英俄语说的挺好,每次苏联大使馆同志同彭总会谈都由他当翻译,苏联大使夸他是优秀翻译官。毛岸英对自己要求很严,志愿军生活很苦,平时没有蔬菜吃,彭总让他和首长一起吃小灶,他从来不吃,坚持和其他干部吃大灶;毛岸英很有军事才能,每次研究作战方案他都参加,有时也发表意见;彭总对毛岸英很关心,总是把他带在身边,亲如父子。空闲时间他俩就下棋,彭总指挥打仗行,棋下的一般,老愿悔棋,他俩有时争的面红如赤,互不信让。毛岸英到朝鲜一个月就牺牲了,年仅28岁。他和其他志愿军烈士一样,永远值得我们怀念。

洪将军说,抗美援朝纪念馆大厅矗立的是毛主席和彭老总的塑像 ,主题是“临危受命”,这个寓意很深刻,也很准确。“临危受命”就是在国家遇到危险的时候接受命令,挺身而出保卫祖国和人民的安全。谁能“临危受命”,谁敢“临危受命”,当时还是很难选择的。首先是出不出兵的选择,意见不一致,不赞成出兵的理由是两条,一是没有条件打,打不起;二是对手太强,怕打不赢。毛主席最终说服其他领导,统一了思想,做出了出兵的选择。接着遇到的难题是派谁挂帅带兵出征。选择主帅应具备的条件是在精神上要藐视敌人,有压倒一切敌人,不怕对手强大,敢于碰硬的英雄气概;还要德高望重,具有高超的指挥作战能力。毛主席又想起了“谁敢横刀立马,唯我彭大将军”, 决定还是由彭总挂帅参战。彭总没有辜负毛主席、党中央和全国军民的希望,勇敢的承担起这一重担,毅然决然披挂上阵,率领百万志愿军跨过鸭绿江,奔赴抗美援朝战场。洪将军回忆说:在这之前我和彭总接触少,但对彭总的功绩及在全军的威望是敬仰的。这次彭总成为我们的统帅,朝夕相处,指挥作战,对彭总的思想境界、优秀品格、朴实作风、勇敢精神和军事指挥才能更加敬佩。有几件事印象很深:一件是我们在沈阳第一次见面,彭总的一席话让我很感动。彭总说我不是志愿军,我是临危受命,是毛主席点将点来的,毛主席征求我的意见,让我挂帅抗美援朝,我觉得不论从爱国主义还是国际主义我彭德怀都不能说一个不字,所以没有一点准备就来了。我当时就觉得彭总是一个把党和祖国利益看得高于一切的人,很了不起;第二件事是彭总是第一个到战场的人。中央决定出兵的命令下达后,彭总和我们研究完作战方案后,自己带着警卫员、参谋和一部电台在夜幕掩护下,义无反顾地跨过鸭绿江奔赴战场,成为志愿军入朝的第一人。我目送彭总消失的背影,心中升起无限感慨,他是我们的统帅,不顾个人安危,只身前往炮火连天的战场,多么勇敢,多么伟大,有这样的统帅我们能不胜利吗。每次大的战役前彭总都废寝忘食,夜不能寐,站在地图前运筹帷幄,直到战役结束。抗美援朝战争再次说明毛主席对彭总的赞誉“谁敢横刀立马,唯我彭大将军”是当之无愧的。

洪将军回忆说,抗美援朝战争是非常艰苦的,有时比红军长征时还苦,主要是后勤补给问题。气温零下40度,战士只穿件单衣服,有的冻死了;连续打几天仗没饭吃,有的饿死了。当时有句话是“一把炒面一把雪,压缩饼干硬如铁”。什么是炒面,就是7份小麦、3份高粱、玉米和大豆炒熟了,这就是战士的野战主粮。长期食用造成营养不良,影响战斗力。那时战士有三怕:一怕没饭吃、二怕没子弹、三怕受伤抬不下来。针对这个情况,五次战役时就成立了志愿军联勤司令部,军委任命我为司令员。我们采取战役后勤和战术后勤的方法,改善了后勤保障。90年代我率领军事代表团访问美时,美国海军部长对志愿军后勤保障赞不绝口,称我们“打不垮、炸不烂”的运输线是战争史上的奇迹。

洪将军感慨的说:抗美援朝战争结束了,但这段历史永远留在我们的记忆里,我们不能忘记,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后代不能忘记,永远记住志愿军的丰功伟绩,用志愿军的英雄事迹教育后人热爱我们的国家,积极建设我们的国家,不能愧对志愿军。这是我们的责任,更是你们的责任。抗美援朝纪念馆要担负起这份责任,把纪念馆建设好、管理好、作用发挥好。

本来约谈半个小时,洪将军却兴致勃勃,侃侃而谈,已超过两个小时。当我从洪将军住地出来,初冬的北京已是华灯齐放,我的心情很不平静。将军的热情接待和深切嘱托至今令我终生难忘。把志愿军精神传承下去是我们义不容辞的历史责任。    

 

(作者:石善福,《抗美援朝精神研究》副总编辑)                       

闭馆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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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保证抗美援朝纪念馆改扩建工程顺利实施,经市政府批准,抗美援朝纪念馆于2014年12月29日闭馆,停止对外开放。重新开馆时间另行通知。由此带来不便,敬请谅解。

视频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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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集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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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抗美援朝纪念馆是全国、全军唯一一座全面反映抗美援朝战争历史和抗美援朝运动的国家级重大战争纪念馆。根据抗美援朝纪念馆改扩建工作需要,为进一步充实丰富馆藏文物和史料,更加全面生动详实地反映抗美援朝历史,弘扬伟大的抗美援朝精神,现诚向国内外广泛征集抗美援朝各类文物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