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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89岁抗美援朝老军人讲故事
 来源:四川在线

“无论时代如何发展,我们都要汇聚万众一心、勠力同心的民族力量。”11月18日,回想起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大会的专题学习会,四川省革命伤残军人休养院(以下简称“荣军院”)的抗美援朝伤残军人涂伯毅感慨万端,今年89岁的他在位于新都区新繁街道的荣军院生活了半个多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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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在荣军院会议厅内,涂伯毅端坐一旁,静静聆听着关于大会精神的传达。

当时,一边听着报告,涂伯毅忽然眼神闪烁地对记者说:“我想起了当年的两个小故事,还挺有趣的。”

故事一:朝鲜老奶奶的爱心泡菜

1950年11月,朝鲜,一个不知名的小村庄。冰渣、雨水,从天空中散落而下,落在水面激起一连串的波澜,但若落在人脖子后面,就是一个又一个的冷颤。

此时,距离涂伯毅来朝鲜已经一个多月了,前线的炮火声令人时不时哆嗦一下,头顶滑翔而过的敌机也让人时时警惕。但除了这些,对于还不到20岁的涂伯毅来说,朝鲜的一切依旧充满着新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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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还是清晨,负责做饭的战士将拾来的柴火燃起,支起一口大锅,然后每个人都从自己的粮袋里抖落出些许高粱米。“在这样冷的天气里能够喝上一口高粱米粥,怎么想,都是这一天值得开心的事情。”涂伯毅一边期待着稀粥熬好,一边又从粮袋里摸索出一截大头菜的咸菜来。

涂伯毅正与战友们说说笑笑,但是林间忽然传来一阵窸窣,顿时让大家的警惕线拉高。“什么人?”一声质问后,一个满头白发的朝鲜老奶奶从林间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原来是个老奶奶。”放下防备,战士们继续吃早饭,而那位朝鲜老奶奶则转身走进树林,似乎在找着什么东西。涂伯毅距离林子最近,他顺着老奶奶的身影望过去,只见老奶奶从埋在地里的坛子中拿出了一团红扑扑的东西,紧接着,老奶奶手托着这团东西,朝自己走了过来。

老奶奶来到涂伯毅面前。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这时涂伯毅才看清楚,老奶奶手里那一团红色的东西,原来是一窝辣白菜。

看着老奶奶递来的泡菜,涂伯毅连忙摆手,因为队伍里有明确的纪律,绝对不允许吃、拿朝鲜群众家里的东西。

由于不会朝鲜语,面对一脸笑意递来泡菜的老奶奶,涂伯毅只能连连摆手,脸也憋得通红,身旁的几位战友也都开始向老奶奶摆手。

此时,跟前的老奶奶似乎看懂了什么,她撕下一块白菜叶子,往自己嘴里一塞,大嚼起来的同时,又将辣白菜递了过来。“她以为我们怕有毒。”众人哭笑不得,但是因为纪律如铁,还是继续对着老奶奶摆手。看着战士们一直摆手,老奶奶终于将手里的辣白菜收了回来,转身走进了林子里。

两天后,涂伯毅和战友们结束在村子里的驻扎,大家收拾好行装,准备往前行军。战士们在村前齐齐列队,但是却不出发,因为与往常一样,部队的民运科派来了调查员,要对村子的老百姓进行问访,询问有没有战士拿过、借过或是损坏过老百姓家里的东西。

问询的村民里,就有那位满头白发的老奶奶。听完翻译的询问,老奶奶立刻举手示意,语气平和的说出了一串话来。“我活了80多岁,还是第一次见到世界上有这么好的军队!”听到翻译激昂的传达,涂伯毅的心里就像喝下了一大碗高粱粥一样,温暖。

故事二:以歌会友 以歌传情

12月落雪,在中国的南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在12月的长津湖却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劲风裹着雪花大片大片倾泻,妄想将所见的一切都覆盖在白色的世界之中——这是来自涂伯毅那年眼中的景象。

距离长津湖前线尚有一段距离,一个名叫德十里的战后小村庄,人烟寂静。炮火之后,村子里大部分建筑都成了废土,只剩下三四户人家,还在固执地守护着家园。

涂伯毅和一位战友在一户村民家里躲避风雪。这家人只剩下爷孙两人,爷爷六十多岁,孙子大概五六岁左右。虽然屋子破旧残败,但是一扇木门,一堆炭火,亦足够令人满足了。

此时的涂伯毅和战友都不过是20岁左右的小伙子,始终保有孩童心性,便在屋子里和小朋友追逐打闹。老爷爷忽然说了一句话,“我也到过中国。”这句话涂伯毅听懂了——这是中文。“你会说中文?你到过中国?你到过中国哪里?”一个朝鲜老人并不标准的中文瞬间吸引了涂伯毅的注意力。

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和半截铅笔,一笔一划地写下了“重庆”两个汉字。“老大爷的中文讲得不太好,但是汉字很多都会写,我们就传起了纸条。”传纸条中,涂伯毅了解到老大爷多年前曾是朝鲜驻中国大使馆的一名工作人员,在重庆生活了很长时间。涂伯毅是重庆云阳人,他从未想过千里之外的朝鲜,还能遇到一个在重庆生活过的朝鲜人。

“你可以教我孙子唱一段《东方红》吗?”眼看着纸条即将被写满,老大爷写下了这样一句话。“嗯。”涂伯毅点了点头,作为队伍里的文艺骨干,唱一首《东方红》对他来讲,是小菜一碟。

“咿咿呀呀”教了一阵,小朋友算是学了个大概,这时候,涂伯毅拿过纸条,在仅有的缝隙之中写下了一句话:“你也教我一首朝鲜族歌曲吧。”老大爷接过纸条,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哼起了一首朝鲜族民歌来--“阿里郎,阿里郎……”

尽管战争的硝烟远去已久,但那些流淌在历史长河中的故事却将永久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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